啊!恐怖的魔笛聲響起,嚇人的惡魔又來了!
村子裡的小孩遠遠地聽見那可怕的笛聲,紛紛躲了起來。
由四孔笛吹出來的、音調毫無變化的笛聲,遠遠的預告:閹雞和閹豬的人又來啦!他們總是戴著一頂帽子,揹著一個工具袋,吹著笛子,走過一村又一村,為養家畜的人服務到家。
小雞大約養到一斤左右,就要閹。閹過的雞才會長得快,好早點兒賣錢。
雞閹完之後,最怕傷口感染發炎,嚴重的話會一命嗚呼,所以雞閹好之後,閹雞的人會將一根羽毛插在傷口上,讓裡面的空氣跑出來,雞的腹部才不會脹氣。還要用力將雞的肚子壓一下,讓傷口變小一點,減少感染的機會。現代的閹雞人會使用消炎藥,因傷口發炎而死亡的雞幾乎沒有了。
公豬出生一星期左右就要閹,這時候閹豬最容易,因為小豬沒什麼反抗能力,只能哀叫著任人擺佈。豬為何要閹呢?因為不閹的公豬,長大會變成豬哥,豬哥的肉不好吃,不但咬不動,吃起來還有一股腥味。
母豬得等到三、四個月時才閹。閹母豬是為了不讓母豬發情和懷孕,閹過的母豬,肉味不腥,肉質較好。但母豬這時力氣大,叫聲也大,閹的過程往往驚天動地。
閹豬的人來到家裡,是小孩子最害怕的時候。捉小豬,捆綁小豬,小豬不斷哀號;閹豬人動刀時,小豬的叫聲更淒厲!
閹豬人動作俐落地將豬閹好,將傷口縫合,以麻的纖維當作縫線,傷口縫好之後,還會拿主人家廚房大灶上鍋底的黑煙灰,拌一點茶油,塗在傷口上,防止發炎。
愛開玩笑的閹豬人,看到家裡的小男孩,有時候會故意惡作劇地說:「等我閹完小豬,就要來閹你囉!別跑啊!」
小男孩一聽,個個嚇得屁滾尿流,用雙手摀著自己的寶貝,衝著跑出去,躲得不見蹤影。
劉興欽小時候身強體壯,跑得比誰都快,因此能安然無恙度過童年。他為童年的恐怖印象寫下了這首打油詩:「遠處傳來閹笛聲,嚇得雞豬四處奔。小弟遮著寶貝跑,就怕被閹變女生。」
從前人們使用蹲式廁所,穢物直接排進「糞坑」。後來衛生設備改進了,住在城裡的人家,廁所內有高高掛起的水箱,一拉繩子會自動沖洗,但仍是沖入糞坑,因此當時廁所都「很有味道」。隔一段時間必須清理糞坑,才不會讓穢物滿溢出來。
清糞坑不必自己動手,會有人上門來免費服務。糞坑裡的穢物當時被稱為「水肥」,是農家用來澆菜的有機肥料,在沒有化學肥料的時代,「水肥」在農民眼中是很珍貴的。
收水肥的車子是有兩個大輪子的手推車,車上有加蓋的大木桶,蓋子上開了一個圓孔,圓孔上有個蓋子,水肥就由這個圓孔倒入。
水肥車都是天還沒亮就出門工作,收水肥不會打擾到主人家,因為當時家家戶戶的糞坑都在廁所牆外的地上,糞坑上有個圓圓的水泥蓋,只要將蓋子掀開就可以清理了。
收水肥很辛苦,看圖中的伯伯用一根長柄的勺子,伸進糞坑中,一勺一勺挖起水肥,放進小的木桶裡,小木桶裝滿了,就倒進水肥車。工作時,除了臭氣沖天之外,糞坑內的蛆萬頭鑽動,景象嚇人,不過這對他們來說,可是見怪不怪的。
收完一家水肥,伯伯又往另一家去收,直到水肥車裝滿了,才慢慢地將車子推回去。農家都會在菜園邊挖一個坑,專門用來儲存水肥。水肥收回來後不直接使用,先倒進坑中,等發酵後再拿來當肥料。
從前人們都吃澆水肥的有機蔬菜,雖然沒有化肥的危害,但是蔬菜上難以清洗的蟲卵也一併吃下肚,因此肚子裡有蛔蟲寄生的人相當多,美援時期美國人支援了許多打蟲藥,讓台灣人將肚子裡的蛔蟲清除掉。想到水肥,自然也難忘美國老大哥的恩惠了!
農家為了能有固定的人家讓他們長期收水肥,逢年過節時禮數也不能少,總會送點小禮物聯絡感情,以免水肥被別人家搶走。劉興欽為這種奇特的現象寫了一首打油詩:「糞便黃金搶著要,運到菜園當肥料。要想貨源不流失,年節禮數要做到。」